陆行舟站在萧韫曦身侧,见皇帝抓着襁褓,双眼直愣愣盯着百子纹样,脸色青紫不定,泪凝于睫。他心中焦急不堪,正要开口劝慰。这时,萧韫曦猛地坐下来,双手捧着襁褓紧紧盖在脸上,颤声痛叫:“静思啊!朕的静思啊!”
萧韫曦这几日又怒又哀又喜,心绪动荡之极。一想起爱侣怀上第三个儿女,自己未陪伴身侧,腰酸腿疼不能按揉缓解,孕吐不能端茶漱口,政事不能分担,刁难不能维护,千辛万苦之下还要被吕让这等奸险小人指责弹劾,胸口便有股气梗在其中,疼痛难忍。他趁着二凌将军忙于商讨攻城之法,随手抓来马鞭,直奔关押吕让的营帐。正在客帐外与士兵说话的朱馨见皇帝怒气冲冲地走向吕让处,急忙上前拦下,口称死罪道:“陛下息怒,吕让诬告之罪虽重,按律也只有贬官一途,罪不至死。臣为御史,监察百官也监察陛下。若让陛下逞一时之快,臣回京之后面对相王,有何脸面说臣对陛下的私刑视若无睹啊?”此日之后,他一步也不离营帐。
萧韫曦怒在心头,幸而未失理智,知道就算朱馨不抬出闻静思,他的话也在理在情。又想他俩营帐相邻,只要朱馨不离开,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被拦下,一腔怒气无处发散,见谁都冷着脸,战事又卡在左右两庄上,更是雪上加霜。全军将士都战战兢兢,唯恐误触龙鳞,惹得天子震怒。
凌秋阳见这样下去不行,亲自在朱馨帐中设宴,自己饮茶,给朱馨斟酒,又让随行军妓歌舞助兴。朱馨哪知凌家酒浓烈后劲足,不过八九杯就醉倒在席上。萧韫曦得知消息,冷声道:“如此,他回去也好交差。”说罢,提起马鞭就走。
吕让本以为小命休矣,哪知等了许多天,等到一场鞭打,痛哭流涕地跪着受了。萧韫曦一声不吭抽了他十几鞭,最后将马鞭一甩,训道:“朕一责你私心甚重,鼠目寸光,二责你不辩是非,受人利用谋害贤良。你服是不服?”
吕让连连点头道:“臣心服口服,谢皇上不杀之恩。”
萧韫曦转身就走,出来帐外,朗声长笑:“这股恶气,朕憋了许久,今日吐尽,简直畅快之极!”
看守的士兵听到这话,相视一笑。不过半个时辰,事情传遍全军上下,将士终于齐齐松了口气。
凌孟优知道缘由后,灵机一动,一拍案头笑道:“左庄郑将军多疑,秋阳这招,何不用在左右庄上!”立即与凌秋阳一起奔向皇帝营帐,将计谋细细说来。
第二日,燕军派遣使臣带着厚礼投帖右庄守将石律将军。石律接待使臣,得知意图招降,命左右侍卫将使臣棒打出门。燕使受此屈辱,竟面带笑容满意归营。左庄守将郑新从探子处得知石律接待燕使,燕使回营后受到嘉奖,大骂石律背信弃义,贪生怕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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